在澳洲哪些生物最危险?你们大概猜不到。

答案是:有毒的水母、鳄鱼、红背蜘蛛、毒蛇,海中称霸的是大白鲨。不够多吗?那石头鱼也算上吧,伪装,让它成为隐藏的敌人。狮子老虎呢?没有。豺狼野豹?也没有。“池中无鱼虾为大”,陆地上称王的便是澳洲野狗(dingo)。真的吗?假的就是骗你。

澳洲是一个幸运的国度,当大陆板块漂移时,凶猛的野兽刚好都在其它地方开会。所以向南漂流的澳洲大陆就潇洒地离去,只带走天边的云彩。

正因为缺乏猛兽,呆萌的树熊和温驯的袋鼠才得以生存下来,牛羊也长得特别肥大,只因没有了受袭击的心理负担。日本的“和牛”自从1999年落户澳洲后,在这片沃土上生长得更出类拔萃,其声誉已凌驾于它日本的同类了。

澳洲吃素的动物也特别多。果子狸便是其中之一,它们喜欢住在屋顶的夹层中,我家房顶就有它们祖孙三代同堂。袋熊(wombat)也不吃肉,手短脚短尾巴短,身体特别笨重,在竞步赛中只赢得了乌龟和蚂蚁。不过袋熊却是全世界唯一能排出方形便便的生物。它的生理结构吸引了不少科学家的关注。袋熊性好挖洞,屋底当然是宜室宜家了。

我的渡假屋四周树木茏葱,鸟语花香。后院有木头搭建的大阳台,一杯浓茶,一本书,伴着阳光和清风,足够人消磨一整天。阳台的建筑形似重庆的吊脚楼,用数条木柱钢架支撑着。下面的空间刚好用来停放已退役的大篷车(caravan)。

每逢长周末或假期,我们都会来渡假屋住上好几天。河边钓钓鱼,海边散散步,在森林里遛达一下。刚入伙的第一个圣诞节,恰好有朋自海外来,老少妇孺风风火火的在屋里屋外摆开了阵势。两棵树中间挂上了吊床,草地上放好烧烤炉,小孩在为橡皮艇充气,预备去河边玩水。

忙乱的当口,朋友突然发现大篷车底下多了一个洞,旁边有一堆新鲜泥土,不用猜肯定是袋熊挖的。

世界上最危险的生物,是人类

家园遭到入侵,大家都紧张起来,立刻成立临时军事委员会,宣布进入作战状态,誓要把敌人赶走。朋友的孩子也不肯去玩了,嚷着要入伍,并肩作战。

军师献计,先以水攻,把洞淹了。我们在渡假屋建有收集雨水的大型储水箱,不会浪费资源。可是水箱的水都放了一半了,丝毫动静也没有。总得留一点水来冲厕吧,首战于是宣告失败。

朋友说,水淹不成,改作火薰。在洞口点起了枯木和烧烤炭,搬来电风扇,心想浓烟总能把袋熊赶出来。各人手握棍棒扫帚,驱敌的路线也已计划好了。随着时间过去,兴奋的心情变成失望沮丧。上网一查,原来袋熊挖的隧道可以长达30米,我方再度无功而退。

那就只能围困了,断水断粮,让它坐以待毙。先用木板挡住洞口,上面覆盖砖头碎石,看你往哪里逃!此计应万无一失,各人遂安心寻欢作乐去也。

不料第二天起来,在停车的泥地上赫然发现又一个宽约盈尺的洞口。挖隧道本就是袋熊的看家本领,围攻终究敌不过它的地道战。赶忙买来水泥沙石,把洞口封死,指望它知道自己不受欢迎,不再来犯吧?

过不了几天,左面的屋角又被突破了,堵死它。战争已从我方进攻变成被动防守了。没多久,树丛中也发现敌踪。战线不断扩大,袋熊采取的是游击战术。军事委员会召开紧急会议,我方已弹尽粮绝,苦无对策,这一战,完败。

在澳洲出生长大的儿子一直冷眼旁观,没有参与这场人兽大战,这时终于发言了:

“老爸,有没有想过发动战争的其实是我们?这森林本来就是袋熊的家园,我们才是入侵的敌人,硬把房子盖在它们土地上,就如当年英国人侵占澳洲土著人的土地一样。珍惜大自然的一切,和平共处吧。”

原来世界上最危险的生物,是人类!


爱情故事,无论结局如何,总是动人的。但在爱情路上,却总免不了跌宕起伏,崎岖迂回。下面是一个平凡而又真实的故事,同样的故事,也不停地发生在我们身上。

爱与情

他说:妳年轻、美貌、纯洁、善良、俭朴、随和。妳像极了我心中初恋的女主角。我对艺术和爱情是任性的,第一次接触到图画和雕塑,就让我放弃了能带给我稳定前途的专业,一头栽进艺海。而第一次见妳亦令我倾心。我着迷于一见钟情,我认定了,妳就是我的终身伴侣。

她说:你事业心强、刻苦努力、有艺术才华。他们都说学艺术的一定会很穷,但这些对我并不重要,你的热情和真诚深深的打动了我,我被你像火一样的心攫住了。我愿意和你踏踏实实、平平凡凡的过这一生。

金镯子

他说:全国只有两个绘画的公费留学名额,我考中了。我野心勃勃,巴黎将带我踏上艺术家创作的道路。妳把母亲送的金手镯卖了,为我换来一块手表,临行前为我赶织了一件毛衣。温暖不只在身上,也在心里。

她说:我怀孕了,真不想你出国留学。我将母亲留给我作纪念的金手镯变卖,为了你,我寂寞地、默默地忍受着别离。40年后,你特意买回接近原样的金手镯和漂亮的毛线。我给小孩织了两件毛衣。而金手镯承载的是母亲的思念和夫妻的情义,我把它收好了。

自私的心

他说:三年后我从马赛乘船返航。开始在美院任教,我遭到压制、批判和排挤。但我不服气,我坚持我的艺术抱负。虽然画作无从发表,但我还是不停地画,甚至于废寝忘餐。有限的工资也花在作画的材料上。放假我就到远地去写生,像一个贪婪任性的小孩,不顾一切地追逐着心中的梦想,钻研自己的艺术。对家庭应有的责任和对爱情的付出,都已抛诸脑后。我承认我很自私,我心中亦充满内疚和痛苦,却又不能自拔。

她说:终于盼到你回国,以为孤单艰苦的日子要过去了。我白天在学校里忙,晚上做完家务还要批改学生的作业。刚好又怀上了第二个孩子,身体不适难受。我多盼望你能在床前守着痛楚中的我,但你只管作画。圆了你的留学梦,你又向另一个更大的梦想前进。为什么就不能停下来踏实过日子,好好的生活,关爱你身边一直支持着你的妻子和家人呢?这样的日子何时方了?我感到莫大的委屈和苦恼。我发誓,不管你有多大本领,下辈子再也不嫁你了。

同路人

他说:我和妳的隔阂不断地扩大,不过上天总有安排。妳被调到美术学院去做资料工作。妳从来不关心艺术,更不要说欣赏我的创作了。但现在的工作却需要与美术作品朝夕相对,而我就理所当然的成为妳的老师。我的学生从来都很听话,只有妳是个例外。这跟古人“易子而教”是同一道理吧。妳学习是认真的,随着年月积累,妳开始对美有认识了,亦更能了解我为艺术而承受着的痛苦和挣扎。后来,妳不但成为我作品的第一个读者,而我亦慢慢地倚赖起妳对我作品的评论。很多次,我不能不佩服妳的看法比我的主观感觉更正确。

她说:我是一个注重实际的人,每天为生活而忙碌,家庭总得有一个人去维持吧。我一直不解你为什么这样醉心于绘画,很多时我会为此而恼怒,甚至开始觉得厌烦。不过人生的变化是我所不能预计的。工作的调动竟然让我与美术结缘。为了尽快熟悉我的工作,我不得不求助于你。老实说,我有时并不同意你的说法,觉得太过主观。也许就算心中信服了,却因为你盛气凌人的态度而不以为然。其实你要是能温柔细腻一点,就会与其他朋友一样,欣赏到我耐心、认真和谦虚的个性了。不过这段时间也是我们关系的转捩点。我开始感受到你追求艺术的热诚和所作出的牺牲,亦更能欣赏你在绘画上的成就和天分了。

相濡以沫

他说:几十年积下来的画作一箱箱的堆满了居室,让本来已很小的生活空间更为狭隘。妳不单容忍了我的任性,也同情我对艺术的执着。我在江畔作画,下雨了,妳撑着小雨伞遮住画面,自己则任凭雨淋。大风来了,画架支不住,妳用双手扶住画面,用身体代替了画架。凛冽的朔风冻得我们的手都僵硬了。有一次我在阳朔选点写生,在摸黑归途中不辨方向,耽搁良久。妳一直站在旅店大门口等着,一见到我,眼泪就夺眶而出。

我知道,妳不要艺术,要人。

她说:你视你的画作比自己更重要。几十年不断的背着油画箱到深山老林、穷乡僻壤去写生,风吹雨打也不管。为争取那瞬间即逝的景象,不吃不喝,不眠不休。不服老,过分的工作。劝你就是不爱听,还要生气急躁。没法子,就陪着你去画吧,多少总有个人照应。
你年纪大了,身体越来越差,我每天都拉你下楼散步、锻炼,希望你活到一百岁。 你说你来日无多,要加紧工作,不能创作长命百岁又何苦呢!

我明白,你连自己都不要,只要艺术。

我要的是你

他说:我在巫峡写生,沿江的一条羊肠小道,峭壁千仞十分惊险,但却是一个难得的景点。我作画,妳去溜达。过了许久未回,我急了,丢开画具,一路高声呼唤,我哭了。猛然发觉妳已远远重于艺术,我只要妳!

文革的岁月不堪回首,我患了严重的肝炎,濒临死亡边缘。革谁的命对我也无所谓了。我通宵失眠,妳总用手摸我的头,说妳这一摸,我就一定能睡得着。

妳病倒了,是脑血栓。头晕不止,说话无力,发音含糊。妳坐不住,我用胸顶着妳的背,让妳进食,但吃不了几口就满头大汗,甚至呕吐。看着妳痛苦的模样,我伸手抚摸妳的额头想缓解妳的苦难,就像妳当年一样。妳还这么年轻,不能就此离我而去呀!

病情幸运地好转了一点,终于可以出院回家了。不过病魔并没有放过妳,情况越来越差,医生诊断是脑萎缩。我虽然病痛缠身,但我要为妳活着,妳现在成了我的婴儿,我寸步不离的陪伴着妳,愿意牺牲一切来维护妳,依恋妳。

我和妳无论失了谁,都失去了所有的路,不管那路是通向荣耀或淡泊。

她说: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,不过只能通过心声来传达了。我忘记了有几个儿子,但我知道只有一个你。本来每晚我们是各吃一盒酸奶的,昨晚只剩一盒了,你让我吃。我找来小匙,像喂小孩一样喂你吃。我不是一直这样照顾伺候你的嘛。

我翻开报刊画页看,没找到你的作品。你拍着我的背说:不看了,早些睡觉吧。我很听话,让你牵着手走进卧室。你带我重访旧居,我不想进去,就让甜蜜的回忆留在这住了二十年的老窝吧。

你因事外出,我伏在卧室阳台的窗户上等着你归来。你偶尔拉着我的手,似乎想问我什么时候该结束我们病痛的残年。我缩回手,因为不想回答。

有一天,我起床时发觉你不在。我每天都问,吴先生回来了没有。问了三百多遍,我不再问了。在医院时你说过,如果我早你离去,是我的福气。

那为什么不把福气留给我呢?

***

他为艺术奉献了一切。 她为丈夫奉献了一生。

他是“心沉艺海”的杰出画家,优秀的散文家 — 吴冠中(1919–2010)。她是让他得以用艺术感动人心的背后的女人 — 朱碧琴(1925–2011)。

*参考书籍:《笔墨等于零》、《美丑缘》


Original 陈浩琛

我们一家都蛮喜欢刚搬进来的这所新居,对面是一个高尔夫球场。客厅、偏厅和主人房的落地玻璃窗面对着这一片青绿苍翠,让人心旷神怡。买这房子时,除了喜欢它的景色外,也因为它宽敞开扬。房子分成前后两进,主睡房在最前面,儿子的房间则是近后院的最后一间,相隔好一段距离,名副其实的一屋两天地,各自各精彩。房间、客厅、饭厅都安装了对讲机,平时简短的沟通就用这个内部联网进行,避免了上下奔走,也无需声嘶力竭。房子的设计留给儿子足够的私人空间,盼着他在比翼双飞前守在我们身边长一点时间。

能如此舒适和亲近大自然,是因为澳洲地广人稀;我辗转定居此地,实属天意。

家在日间是相当宁静的,只听到鸟语天籁。晚上更加静得有点怕人,除了风声虫鸣,唯剩寂静了。

我是个夜猫子,这天深夜在看有关日本武士道的一本书《岩流岛后的宫本武藏》。正看得入迷,忽闻屋顶有细碎的脚步声,步履轻盈迅捷,莫非忍者飞贼来袭?儿子一直在学中国武术,家里备了一条齐眉棍,我赶忙抄上手;看来一场华夏功夫对决东瀛忍术大战,即将一触即发。我屏息静气,全神贯注,尝试估量敌人的正确位置。正当气沉丹田、严阵以待时,响声却倏然而止,万籁又复归沉寂。

敢情是我武侠小说看多了,有点幻听妄想吧?还是早点安歇好了。

一宿无话,翌日,我家照常营业。上班的上班,下厨的下厨,上学的上学。晚饭后来个家庭乐电影,看的是《画皮》。赵薇漂亮周迅俏、子丹武功不得了。儿子喜欢他舞动大刀的姿态,帅气!散场后时间还早,我继续追看宫本武藏与霞右太卫门的决斗,不觉又至深宵。怪异的事情总是在月暗星稀、夜阑人静时发生的。

小说正读到要紧处,忽见书房门口一人赤着脚,披头散发,是太太满面惊惶的来找我。

“赶紧来,卧室里有很恐怖的声音,把我吵醒了。好像鬼爪在挖墙壁,一下一下的,好怕人!

你买房子时,有没有查清楚这是不是一栋haunted house(鬼屋)呀?难怪我们一还价,房东就立即接受,也不回价就卖给我们了,这次亏大了!”

一向精打细算的太太,总能找到人家占便宜的地方。

那些猛鬼作祟、夜半回魂的恐怖故事听得多了。真耶?假耶?信不信由你。不过,对于超自然力量和神秘不可解的事情,我们曾经有过一段亲身经历,所以太太虽然受惊,但还算镇定。

当我去到睡房时,怪声又没有了。

“大概是邻家两个小鬼搞的玩意。前几天我看到他们偷偷摘我家院子树上的柠檬,骂了他们几句,就想出这些花样来报复。明天我就找他家长说去,肯定是这样!睡吧,别多想了。”


Original 陈浩琛 琛思浅语

小时候跟随妈妈去拜祭外祖父、外祖母。带上香烛䄙襁、三牲祭品,踏山间小径,这样的活动对于孩子更像郊游。旅程中妈妈不免念叨她的父母,忆述往事。到达后,先清理坟前杂草,再给墓碑的字涂上新漆,焚香化宝(即向先人焚烧纸钱及各类“物资”),许愿祈福。慎终追远是孝道的表现,是感恩、不忘本。

妈妈也喜欢带我们去寺庙拜神。大殿上、香炉中满坑满谷的香,熏得人泪眼朦胧,浑身都沾染了似檀似麝的气味。

每年农历七月十四,传说鬼门关会大开。广东人都习惯到街上去“烧衣”。用纸扎成的各种人间用品,豪宅、汽车、黄金,近年兴起的iPad、手机等等,通过“火焰快递”寄到阴间给死去的亲人和所有相识不相识的朋友享用。而燃烧香烛是任何祭祀不可或缺的重要部份。那晚空气中弥漫着香火和焚化的味道,令人不安和惶恐。

妈妈不是佛教徒,但每天都在家里向祖先、上天和灶君敬香。逢年过节更烟火萦绕。拜七姐(七夕节向织女祈求庇荫)是五、六十年代香港妇女很重视的习俗。表姑妈每年会来我家小住,和妈妈一起在晚上某一特定时刻,在小阳台摆上菱角、杨桃和各种水果,默默祈祷。希望为家人带来平安健康,为自己的命运祈求福乐。

那晚的月亮最圆润光亮,让人感觉安宁踏实。爸爸碰巧不用远航,就为我们做菱角车。一根竹签穿过互相倒挂的两只棱角,巧妙地缠上一根线,一扯一拉,棱角就会转动,很别致的小玩具。妈妈盛一碗水,姐姐和她的玩伴如果能轻巧地把针放上水面而不下沉的话,将会嫁个如意郎君。这晚的香火是不间断的,连续三个晚上都要燃到天亮。我家狭小的空间也就被一片烟火味笼罩。

渐渐地,香也成了我生活的一部份。在家里,先严的照片前放一鼎香炉,每日一炷,寄托我绵长的思念。先慈后来成为基督徒,比较喜欢鲜花了。

我会在书房里焚香。印度香的味道太浓郁,不怎么喜欢。日本线香可以是清淡的、艳丽的、幽怨的、柔和的。但最离不开的还是中国传统的檀香。书本身就有书香,我的书却流淌着不同的气息。窗外阳光照进来,燃一炷香,凝视着袅袅清烟缭绕上升,四周与心灵宁静平和,让你忘我,让我忘忧。


爸爸和太太对钓鱼趋之若鹜,一个是渔狂,一个是渔痴。我爱鱼而不喜渔,是君子,所以远庖厨。打算买一间在海边的度假屋,但泰国清迈的海啸阴影犹在;那就湖边好了,碰巧澳洲大旱,湖水都干涸见底了,还有鱼吗?千辛万苦,终于找到了这栋建于高地、临河靠海、近山傍林的房子。白首渔翁和深闺渔妇都乐了。

在中国,去到哪里都是与人有关的印记,文化的韵味。在澳洲只要离开城区,看到的都是动物的足迹,感受到的是大自然的气息。

从家里出发去度假屋需要接近两小时的车程。不过我保证,这段旅程你不会觉得长。关掉手机,带上太阳镜,来吧,让我们出发。

高速公路的车辆并不多,可以尽情驰骋,好好享受速度带来的快感。车内播放着《Take me home, country road》和《The green green grass of home》,乡村音乐当然是旅途的首选。当你还沉醉在约翰丹华和汤钟斯自然而不加修饰的嗓音里,三十分钟的高速之旅就已走完了。接下来是风光旖旎的乡间小路。

总要在Koo Wee Rup 小镇停靠一下。这地名根本译不了中文,因为只是一些声音的组合。澳洲很多地名都古怪,不是英文,而是原住民的土著语言。小镇有一间小咖啡屋,出售小杯的espresso咖啡和小吃,停下来当然是为饕餮。

出了小镇,就是一望无际的青草地。“天苍苍,野茫茫,风吹草低见牛羊。”不过这里没有大漠风光。天是蓝的,草是绿的,暖风徐徐。草并不高,长高了就收割下来,作为牛羊过冬的粮食。跟你打赌,草地上有88头牛和1466头羊,不信?你数数去。


Original 陈浩琛

每次去北京都会走一趟大栅栏,而且总挑黄昏日落时分,就是希望在天安门广场上感受日落紫禁城那绚烂又短暂的一刻。

大栅栏就在前门地铁站前,这里是一个平民百姓消闲及消费的市集。纵横交错的街巷胡同里,有各式各样的商店和小摊档,卖的都是质量一般的便宜货品,从生活杂物到稀奇古怪的小商品都有。花了二十块钱人民币买了一副可折叠的老花眼镜,同样的眼镜在澳洲售价二十五澳元。一块钱一个的小型穿线器,把缝纫针放在上面,线一插一拉就进了针孔,多聪明的设计。时光飞逝,从背着背包走天下到如今戴起老花镜穿针的日子,恍如弹指。

大栅栏在前门大街西面,一街之隔就是很多外国游客必到的食肆 — 全聚德前门烤鸭店、御膳饭店。车来车往,在这里必可感受到京畿的繁华。一个人找了间小馆子吃涮羊肉,暖和和的,加一瓶燕京啤酒,“食”得其乐也。


Original 陈浩琛 琛思浅语

下面的故事你可能感觉有点熟悉,好像曾经有过这么一回事,但又想不起在哪里看到或者听来。反正是故事,真假虚实,就留待读者自己去臆猜和判断了。

凌华出生在深圳,就读于一所重点中学,是校内的高材生,英语更是她的强项。家庭环境不错,中学刚完成就负笈加拿大。大学读的是会计,毕业后很快取得会计师的专业资格,并且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,人就在加拿大定居下来。凌华虽然算不上是个大美人,但一头及肩长发,苗条的身材,晶莹的双眸透着纯真与聪慧,喜爱文学和艺术,这样一个有气质的女孩子,当然不乏追求者。不过缘分这回事,你我都没法说得准。

凌华在加拿大的工作一帆风顺,又懂得投资,十多年下来也积聚了一笔小小的财富,可惜爱神之箭还是没有命中。父母虽然也随女儿移民加拿大,但过不了几年就又回到国内生活了。凌华一个人在加拿大孤单无依,眼看祖国的形势一片大好,社会繁荣,生活也比加拿大多姿多彩,千禧年来了,凌华断然作出回国发展的决定。

和朋友、旧同学聚会,其他人谈的都是养儿育女或购房置业的话题。在感情上她还是空白一片,就全身心投入到事业的发展吧。凌华做决定永远都是当机立断,清爽明快的。认定了房地产是一门极有前途的生意,就毅然投入了她所有的积蓄,破斧沉舟,不胜无归。

月老虽然仍未来访,幸运之神却又从没离开过凌华。投资的回报就像滚雪球一样,越来越大。自从成立了自己的公司,工作就变成凌华生活的全部了。

林伟三年前加入了凌华的公司,样子虽然很普通,又没有显赫的学历,但他头脑灵活,沟通能力特别强,能言善道,又懂得客户的心理,所以连续两年成为公司的销售冠军。公司年㡳开总结大会,除了回顾当年业绩外,更重要的是讨论以后的投资方向和策略。林伟提出,要得到更大的发展,公司应该进军房地产开发。房地产买卖与房地产开发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领域,投资与风险也不在同一个层次。

凌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,对于新挑战跃跃欲试。细心推敲后觉得与其单单做房地产开发,不如结合教育事业来得有成效,以校带房,既能赚钱,又对社会有贡献。于是一有空闲就和林伟反复研究,实地勘察,找寻土地资源,制定开发方案。两个抱着相同目标的人携手同行,在晴雨之际、山水之间,沐浴在朝阳和晚霞的温热之中。这段耳鬓消磨的日子,爱情静静播下种子,渐渐在凌华的心底里发芽生长。

距离闹市数十公里的一个城区,离开高速公路不远处有一片土地,地的后方是一群绵延的山丘。太阳正慢慢自山后退隐沉落,夕阳照着凌华和林伟,两张兴奋无比的脸变得更红了。

“这里是学校正门,前面这块地是广场,正前方是行政大楼兼演讲厅,左手边建图书馆,右边是教学楼,运动场在东北角,宿舍建在山坡上。”

“我要在西南面远一点处挖个人工湖,湖边建一栋小别墅,给董事长和他的夫人住。要有个湖心亭,黄昏时可以看夕阳,晚上可以数星星。”

“我们的学校叫什么名字好呢?”

“用你我的名字!”

“好呀,华伟学院。”

“不,是伟华学院,你的名字在前,我的在后,就像我将来的姓。”

从纯真的小女孩,到专业人士,再转身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。这都是旁人能看到表面的变化,凌华对爱情的向往和追求在心里,从开始到现在,其实从没变过。一如既往,她每次的决定,都是全情投入的,这次就更彻底了,倾尽的不单是金钱,而是她所有的一切,全部的全部。

我认识凌华和林伟,是二十年前的事了。伟华技术学院寻找外国合作方,国际培训署派我前往洽谈。学校在刚起步阶段,人工湖还在挖土。印象中的凌华精明能干,颇具女强人风范。不过在林伟面前,她会变得温柔婉约,小鸟依人。秋天的景象萧杀,清凉的山风吹来,我不期然地打了个寒噤。林伟让我披上了学校设计的,他的一件牛仔布外衣。临走时送给了我作为纪念。

合作最终没有谈成,我们也没有继续联络了。多年后看到一段报道。

林伟巨额逃税,凌华不惜向税局人员行贿,以争取时间代林偿还欠款。及后事件遭到举报,凌华被拘捕判狱。林某则潜逃海外,不知所踪。

富贵荣华,奉妳为红颜知己,只愿俩双比翼;大难临头,管她是救命恩人,还得各自分飞。

人为财死,名和利的诱惑确实很难令人不为所动。对于那些为了追逐名利而不择手段、违法乱纪的人,我们通常不会寄予宽容和同情,但当名、利牵扯上了爱情,事情就会变得复杂难解。黑白对错容易断定,而爱与恨的分界又是否可以如此明晰呢?

笔者的衣橱里至今还放着伟华学院送赠的外套,睹物思人。精明聪敏的凌华,想不到在情网中无法自拔,遭遇实令人惋惜、慨叹。问世间情是何物?它可以令人入迷着魔。对一个沦陷于爱情的人而言,或许爱人的安危远比道德良心上的审判更重要?凌华获得爱与被爱的机会,是其幸。亦是其不幸!

后记:听说失却自由的凌华朝晚惦记着爱郎的情况,祈求他平安脱险,形销骨立。而有关林伟的传说有两种,一说他在加拿大刻苦工作,后来不幸因车祸身亡。另一说有人在云顶赌场见到他,身体发福了不少。


Original 陈浩琛 琛思浅语

时间像一条恒久的洪流,没有人知道它的起点,也无法陪着它走到结尾。而它却承载着无数的人生和故事。无涯时空中,属于我们的那一部份是如此的短暂,从而也让生命充满了感叹、惋惜和唏嘘。时间是我们的主人,我们控制不了,但我们却拥有时间不可主宰的另一种永恒 — 感情。如果说时间代表流动着的永恒,那么,世间之情就是永恒在静止状态时的一种存在了。无论是爱情、亲情,或者友情;只要曾经在我们生命中出现过,它就会超越时空,瞬间永恒!

她能诗善文,他往返赋咏,他们是同命鸟,是情深的鶼鰈。

她说:忧伤让眉睫不能舒展,我的容颜显得更憔悴了;

他说:我眼内映着你那乌黑光亮的鬓发,还有最深处的怜爱。

她说:在这人世间,总有离散之时,我们许诺,分开只是暂别;

他说:约定了,不管是哪年,在春天时分吧,我们再相见!***

结缡四十载时,他写了一首诗,愿来生仍为夫妇。

卌年香茜梦犹存,偕老浑忘歳月奔。双烛高烧花欲笑,小窗低语酒余温。

红妆纵换孤山面,翠䄂终留倩女魂。珍惜玳梁桑海影,他生重认旧巢痕。

他对女儿们说:“妈妈是主心骨,没有她就没有这个家,没有她就没有我们,所以我们大家要好好保护妈妈。”

若你是她,幸福吗?

他是个学者,在流离的岁月中随着学校而迁徙,一生贡献于学问的传授和追求。49岁右眼失明,56岁双眼全瞎,72岁骨折膑足,长卧病榻。

除了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外,她还协助他备课、查找文献、搜集资料、编写讲义、诵读材料、撰写新篇、笔录文字。她抱着孱弱的病躯,没有叫过一天苦,支持着他前行。他,就是她生活唯一目的。

他死了,她的任务也结束了,安排好一切,简单地交代好后事,45天后追随情深意笃的伴侣相聚于九泉之下。是11月的寒冬,等不到约定的春天了,没有他的日子,她不想过。

她对女儿们说:“爹爹的学问造诣非比一般,应让他写出保存下来。”你若是他,羡慕吗?


Original 陈浩琛 琛思浅语

作为一名优秀的教师必须有良好的表达和沟通能力。这种能力一部份是与生俱来的,另一些则通过我们成长过程中的耳濡目染,从师长和友侪身上学习、领悟而培养出来。我喜欢当老师,很享受教学的乐趣。与学生接触、互动,看着他们从青涩懵懂走向成熟进步,永远是对教育工作者的奖赏和动力。

读研究生时在大学当助教,学生冠以“最红助教”的称号,如今想起还会沾沾自喜。曾经当过一阵子中学教师,离任时学生都舍不得,有些还哭着不让我走。在澳洲大学第一次讲学,下课时学生们鼓掌致意,这种事很少在外国大学出现,同学们说我的课上得生动有趣,连瞌睡虫都在乖乖的听课,没有出来捣乱。驾车回家的路上,兴奋得都超速了。

其实我执教鞭的日子不长,虽然现在还会应邀出席讲座和参与一些短期培训,但大部份时间都花在教育行政和管理方面。不过只要有机会,就为学生上一节课或者和他们谈谈心,关怀一下学习情况。我喜欢给他们布置一些小习作,希望从中多了解孩子的想法。也会将这些作业细心保存,成为我美好的回忆。

“你长大后想做什么?” “你的梦想是?”这类作文课的热门命题,数年前我也问过我的学生,不过我要求他们把答案用文字加上图画的形式来表达。当年还在初中的Sarah画了一幅她品尝美食的图画。餐桌上有鱼、牛扒、比萨、汉堡和薯条,还摆了一只大肥鸡外加三杯饮料。一杯是她自己的,另外一杯应该是给旁边正在访问她的电视记者吧。余下一杯不知道是不是给我的呢?Sarah对吃情有独钟,希望长大后做一个美食评论家。在吃这件事上,我与Sarah肯定是站同一阵线的。她现在已是高中生了,依旧一副文静害羞的小女孩模样,不过成绩就大有进步,时常跻身班里前三名的行列。

Dana长大后要当法官。社会上的确很需要这样的人才,这个重要的专业必定要由远大志向的人来承担。Dana今年读高一,成绩一直在提升。加油啊Dana!你的愿望一定可以实现的。Anna喜欢画漫画,不知道她现在的技法有没有进步呢?Michelle觉得拍照很好玩,希望当个摄影师。John要子承父业,做企业家,他爸爸对John的想法肯定有重要的影响。


陈浩琛 琛思浅语

太平绅士 (Justice of the Peace) 是澳洲政府对为社会作出贡献的人士颁予的一项名誉头衔,有点像奥斯卡的终身成就奖,要担得起“德高望重”四个字,得奖人士的年龄自然也要够水准。本地太平绅士委员会的平均年龄是60岁,我自忖还算见过世面,十多年前加入这个委员会的时候却立刻降级为“晚辈”了。该会的每次活动都带给我崭新的体验和经历,可知“活到老,学到老”这句话不假。

记得有一次活动,我们一行11人参观了墨尔本羁留所。羁留所是犯人的临时拘留中心,位于墨尔本市区William街与Lonsdale街交界的法院大楼的底层和地库。大门一点也不显眼,但这里的保安措施却相当严密。所有手机和摄影机均不准携带入内,更不用说任何武器了。

所长杰克热情地招呼我们,他是此行的“导游”。杰克身长6呎,体型健硕。据他说,他和同事们有时需要全身武装,戴上头盔和面具,去阻止所内的暴力事件发生。每次杰克穿上这套行头都显得英明神武,犯人(确切一点说,应该是犯罪嫌疑人)看了不战自降,所以很少真正需要用到武力。羁留所的运作以前归警务处负责。7年前外判出去,给私人保安公司承包了。这个做法的好处是可以最有效地运用警力。杰克本身也是这间保安公司的员工,他在羁留所里可以执行相当于一名警官的职权。杰克告诉我们,除了一般犯人外,羁留所也收押受保护的犯人(如某些强奸犯)。为避免其他犯人对其袭击,犯人会在陪同下,从秘密的保安通道直接抵达楼上的法庭,聆听判决。

Ho Sum Chan

韶华不再,还是留下一点点记忆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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